林良锋:英格兰太笨还是太精?科学+玄学给你答案

尤其是看了他们在欧国联一场接一场的狼狈,直至把自己搞降级,更没多少人看好该队。英格兰是大赛笑柄,哪怕他们再次闯入世界杯四强,历史性打进欧洲杯决赛。成绩是一方面,遇挫的方式更令人忍俊不禁。既如此,还有必要讨论“英格兰能不能世界杯夺冠”吗?丹麦和希腊欧洲杯抡元在前,意大利世界杯爆冷夺魁在后,足以说明:哪怕赔率再高,都不该排除英格兰在卡塔尔凯旋。何况,英格兰的夺冠赔率在5.5到8之间,列巴西、法国和阿根廷之后,是第4热门,比西、德、荷、葡更受博彩业青睐。

近况如此令人意外和失望,为什么还被博彩业高看?你还可能问:为什么要关心博彩业的态度?先回答第二个问题。有句俗话:博彩业不会错。如果质疑这一点,参见第一句。成百上千的博彩机构,如此“统一”地把英格兰列为第4热门,绝非巧合。这是通过普通人无法想象,更无法管窥的巨大数据库,反复模拟演算得出的结论。想知道国外的数学天才何处高就?一部分答案在这:保险业和博彩业雇了大批高人,他们怀着满腔热情,一通操作后冷冰冰告诉大家:英格兰至少前四有望。

现在回答第一个:英格兰在欧国联摔得鼻青脸肿,依然被博彩业视为前四之一,根据的是以下(但不限于)这几项:实力、主帅、往绩、赛程、对手、打法,以及……运气。

此次报到的26人,无欧战经验,无国际赛经验,无豪门标签的“三无人员”,只有托尼和格伊。另有皮克福德、拉什福德和桑乔因故未能入选。相比6年前受托代理国家队帅印,索斯盖特如今已是世界杯32位主教练中的资深领军人物。这6年里,他的成绩单比绝大部分同行要好:一次世界杯第四名,一次欧国联第三,一次欧洲杯亚军。59场正式比赛35胜13平11负,击败了包括德国、西班牙、克罗地亚在内的多支强队,胜率超过六成。

本届世界杯,英军和伊朗、美国、威尔士同组,出线形同保送。如果一切顺利,英格兰将在八强迎来第一支强队,很可能是卫冕冠军法国。之前3次至少四强,途中曾遭遇哥伦比亚(互射点球)、西班牙、克罗地亚和德国,欧洲杯淘汰丹麦也是凭一粒点球过关,运气还不错。

只看这些,是不是让你觉得英格兰世界杯夺冠“很有希望”,至不济也该决赛?那为什么英媒一夜之间倒戈,打起了换帅的算盘?有的人瞥见波切蒂诺出现在温布利,于是猜这是有预谋的亮相;有的人甚至怂恿足总:你倒是问问瓜迪奥拉呀?你不问,当然啥也没有啊!还有人杞人忧天:现在要换,貌似也没有合适的人。

都怪欧国联。这届欧国联,英格兰大大地丢了回人。刷了很多不光彩的纪录且被踢出甲级行列。换个时段,刷了这么差的成绩,媒体未必喊打喊杀。因和世界杯档期冲突,欧国联被移到本该举办大赛的6月和赛季甫开的9月,变成各国备战世界杯的热身,英格兰表现太差,自然引起媒体极度不适。所幸,最后一场和宿敌3比3言和,英格兰刹住连败的颓势,险些逆转德国,挽回很多印象分。

另一件事又让媒体找到责备索斯盖特的口实:重用马圭尔,结果因他失误丢了球,还是两个,怠慢媒体的宠儿亚历山大-阿诺德。索斯盖特很倔,强调:马圭尔依然是主力!阿诺德的上场排序还不如特里皮尔,能不能去卡塔尔,再说。用人如此“惟亲”偏偏出乖露丑,媒体多次劝谏索斯盖特却油盐不进,他们气不打一处来,群嘲马圭尔,让他去看“心理医生”,又纷纷给阿诺德发去慰问电:我们帮你讨回公道!

在负于意大利之后,我就怀疑英格兰刻意保留实力,拒不在热身中亮出(全部)底牌。这个猜想,立刻在打平德国之后,被基米希证实了:英格兰就是不想好好踢!基米希用的是“play”这个词,点明了英格兰的态度:能耗时间就绝不主动出击。马圭尔2次失误导致落后2球,索斯盖特只得换人攻出去,立竿见影。

由此,猜测索斯盖特虚晃一枪,就说得通了。表面看,英格兰6场欧国联几近一无是处,媒体很“配合”,把“南门”往死里骂,很符合一支绝望的球队热身处处碰壁的特征。但有几处马脚,不大容易遮掩。

先说成绩。本届欧国联之前,英格兰正式比赛成绩如下:53战35胜10平8负,胜率2/3。即使在预选赛遍地鱼腩的今天,也很吓人。世预赛,英格兰录得8胜2平,积分列8个小组头名中的第二(德国和丹麦27分并列第一)。英格兰破门39次有36个净胜球,两项都是欧洲头名。之前欧预赛,英格兰得分21,5个只有5队的小组和德国并列第一,进球37净胜球31,不仅是“5队”小组中破门第一,还在所有小组头名中,和意大利并列次席,以3球只差,屈居比利时之后。

有这样的攻击力和稳定的得分能力,英格兰怎么就突然“不会(想)踢”了呢?而且,不只是英格兰突然不会踢了。德国(负匈牙利)、西班牙(负瑞士)、克罗地亚(奥地利)、法国(丹麦)、葡萄牙(瑞士)和比利时(打平威尔士),都先后出现“不会踢”的症状。这是约好的?欧国联的最大特点是菁英制,分等级。都在甲级联赛,即使意外翻车,不会给人说闲话。就是如此整齐地萎靡,令人意外。

最能说得通的理由,其实很玄学——避免主力受伤(斯通斯还是伤了)的前提下,示弱!让大家都觉得你弱不禁风,毫无希望,于是磕磕绊绊,“跌”进决赛。别不信,这个套路绝不新鲜,但管用。1950年的乌拉圭,1954和1974年的西德,1982和2006的意大利,是冷门盗走锦标的经典先例。

英格兰之前2次打进世界杯四强,也是够“冷”的结果。欧洲杯进决赛,英格兰也托16强碰德国时是“下风”的福,侥幸晋级,换来八强和四强打相对弱一点的乌克兰和丹麦。结果决赛,比他们冷的意大利捧杯。前车之鉴,索斯盖特“恶意低调”,有何不可?

索斯盖特一低调,媒体不干了。几家大报的主笔都在6月质疑索斯盖特的临场指挥,本月再输意大利,温特()、麦特劳(电讯报)、塞缪尔(每日邮报)等几位主笔纷纷开炮,话里话外就是“索斯盖特水平不够,任人唯亲”。说水平不够并不公平。国家队主教练,眼下都不是圈子里水平最高、名气最响的。好教练都在豪门。不过,索斯盖特是三狮队史,唯一用不同的阵型打进大赛四强甚至决赛的主教练。俄罗斯世界杯,英格兰几乎靠定位球完成了再进四强的任务。一俟人手够用,索斯盖特又通过运动战进了决赛。

只看这届欧国联就判定索斯盖特没料,那之前的埃里克森、卡佩罗和霍奇森,不是更糟糕?至于马圭尔和阿诺德的取舍,索斯盖特也有说得过去的理由:我就是相信马圭尔。贝阿尔佐特也是这么信任罗西;1966世界杯拉姆塞甚至威胁足总:你们要开除斯泰尔斯,我就辞职!

索斯盖特坚持特里皮尔更值得信赖也是基于同样的逻辑。先不提目前右路状态最好的是里斯詹姆斯,特里皮尔不遑多让,阿诺德自己的发挥就不好,利物浦近期成绩欠佳,他的位置屡屡成为失球的重灾区,你让索斯盖特如何挺你?媒体巴结阿诺德很正常,但他们为英格兰过早出局背锅吗?詹、特传中并不逊色于阿诺德,如果他们有萨拉赫和马内这样的队友,助攻的数据能差到哪里去?《每日邮报》列了个“谁去卡塔尔”排行榜,索斯盖特的亲兵基本都在“肯定去”的一组。

这些肯定去的人,多集中在伦敦俱乐部。万一斯通斯因伤赶不上末班车,马圭尔状态不见起色,英格兰后防必是戴尔领衔。中轴就成了戴尔、赖斯、萨卡和凯恩。两个边卫均来自切尔西,芒特和斯特林竞争首发。自1966世界杯后,英格兰大赛成绩稍好,曼联和利物浦两家都不是国家队的主要兵站。索斯盖特要是迷信这个,不是没有道理。

从欧国联之前的良好发挥,到欧国联不胜(上届欧国联也没有出线),媒体受不了场面上的落差。343分钟不进球,到十几分钟进了仨,还不能说服媒体:英格兰只要“想踢”,不必担心进球?温特等人松了口气:这么快进3球,索斯盖特必须给全队松绑,让他们自由发挥。殊不知,大赛最重要的是防守。一丢球,局面被动。意大利小组3轮打平夺冠了,西德输东德也不碍事,西班牙是世界杯进球最少的冠军,英媒是不爱读史,还是记性不好?

成熟的球队,成熟的教练,必须能审时度势,用好不同的阵型。索斯盖特在欧国联用了三后卫和四后卫,俄罗斯进四强是三后卫,欧洲杯进决赛是四后卫。世界杯遇到不同的对手对症下药,至少索斯盖特把工具用顺了。即使有这么多隐藏的“有利条件”,英格兰还是要借助运气才能鸳梦重温。这可不一定是索斯盖特个人的运气,而是和大英的国运相关。适逢女王驾崩,新王登基,也许暗示大英将迎来中兴。相反的例子也有:费利佩六世2014年6月19日登基,西班牙一天前世界杯出局。

说了一圈,我们依然无法确知:索斯盖特究竟是在演,还是真的这么笨。同理,我们也搞不清楚,英媒是配角演得天衣无缝,还是真的蠢到看不懂索斯盖特的把戏。英格兰具备夺冠的诸多必要条件,但还不够,国运、气数这些玄而又玄的条件也得到位。只有到了卡塔尔,我们才知道有没有。我们不妨相信索斯盖特很认真地做了准备,以假戏真做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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